范湉湉:“我三岁就知道以后要当一个演员”腾讯分分彩

编辑:凯恩/2018-12-04 12:33

  《唐人街探案2》里,有好些让人意想不到的配角,例如妻木夫聪、白灵和曾江,但给人印象最深的,还是范湉湉。

  她演那个唐人街中介,跟王宝强和刘昊然有一场对手戏,对王宝强没有好脸色,对假装小甜甜并喊她“姐姐”的刘昊然和颜悦色。戏不多,但却是神来之笔。

  这个角色,说是中介,其实是生活百事通、地头蛇、大姐大等多种身份的混合,要市井、江湖、热心,也要有摆在明面上的算计和势利。看到这样的角色,你就会知道,这是到了中国人的地界上了,有一种惶恐的亲切。说穿了,这个角色,是三位业余神探降临异乡时的地陪。范湉湉适合这个角色,也没有辜负角色托付的重任。

  看电影的当时,并没有认出那是范湉湉,但后来知道这部电影里有她,马上就把这个角色和她联系起来了。

  喜欢港片的那一代人,常常会做一个游戏:寻找某某某。在成千上万部港片里,找出某个演员演过的角色,如果是专演配角的老戏骨,“寻找某某某”就意味着,要找出TA演过的所有配角,如果是大明星,“寻找某某某”,就意味着,要理出一条他的成名轨迹。腾讯分分彩

  某个宫女,某条僵尸,某个包租婆,某个古惑仔,某一任瑛姑,某一代裘千丈,某个阿sir,某个madam,宋兵甲或宋兵乙,李瓶儿或庞春梅。浩若烟海的港片里,隐藏着无数部工作史,无数款命运,无数个值得讲述的故事。媒体最喜欢,在当事人的某个节点,把这些角色盘点一番,既炫耀自己的眼力,也顺带着感慨一下来时路上的月色。

  一个演员,能够被“寻找”,不是因为TA出演电影的数量,也不是因为TA后来有没有大红大紫,而是因为,TA有鲜明的个人特色,TA的面容、表情、身姿,都自带slogan,像一部电影里的图钉,那个角色就属于TA,不做二人想。

  未来某天,如果人们开始怀念2010年后的华语片这得之不易的黄金时代,人们大概也会做这样的游戏,其中一款,应该叫:寻找范湉湉。

  单是去年,她就参演了八部电影,其中给人比较深刻印象的,有《“吃吃”的爱》里的制片人:

  范湉湉演的很多角色,都非常强势。《心理罪》里的网红老总也是这样,被警察保护,还不领情,打算要向他们的领导反映情况。

  《二代妖精之今生有幸》,开场就是范湉湉和冯绍峰的对手戏,他们本来是去相亲的,但最后不欢而散,冯绍峰还把蛋糕扣在了她的头上。

  出生在上海,十六岁参加中学生选秀节目,成了主持人,刚刚出道,就采访过刘德华刘德华、Puffy和小室哲哉。然后是和周星驰的星辉公司签约,在《功夫》里扮演一个老鸨,露面七秒,台词只有一句:“这个小红是我们的头牌。”

  《功夫》里的范湉湉,这段戏后来被删掉了,多年后才重见天日。被删减部分亮相的时候,范湉湉很高兴。

  不错不错,这是个好的开始。22岁,华语电影的巅峰之作,哪怕只有七秒,所以多年后她说:“我是少年得志的人”。

  但紧接着,黄圣依和星辉解约,影响到了周星驰对星辉以及内地业务的信心,星辉签约的艺人,多半被雪藏,和星辉签下十年全约的范湉湉也在其中。她在26岁时去酒店当前台,直到成为市场总监。2012年,和星辉的合约到期,她当机立断辞职,重返娱乐圈。

  在场,意味着早早立志。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是要做演员的,于是向着自己喜欢的职业,一点一点靠近,就是做主持人和娱记的时候,也是带着任务的:“去片场采访的时候,我对自己说要多吸这种气,这太是属于我要待的地方,哪怕我只是一个记者,但是我也要离这里近一点。”

  在场,意味着认真对待每次工作机会。从知道自己要接《功夫》中的角色时,她就开始学习广东话,直到可以熟练使用广东话,那句属于她的台词,她练了一千遍,现场拍摄时反复走了三五十遍。她说:“每一个角色!哪怕出来七秒!我都会精心设计!因为我太喜欢演戏了,我得让观众记住我啊!戏份越少越难!”

  在场,意味着时刻做好上场的准备。在离开演员行业的那十年里,她用了大量时间看片子,看综艺节目,琢磨演技。甚至去了解和电影有关的一切事物,大卫·林奇的版画,卫斯理的小说。一旦合约到期,约束消失,立刻辞职,不管自己是什么年龄,有没有惊人的美貌。日常生活里,她也用了大量时间精力,去观察各行各业人物的表情和动作,收集那些能给她提供创作刺激的细节。

  在场,意味着尊重自己的欲望。尊重自己的欲望,最好的方式,是直接说出来,直接让别人看到,所以她说:“综艺也好,什么也好,都是为了让更多的导演看到我的才能,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认识我,这样的话我更有机会得到我想要拍的角色”,“面试的时候,我经常都会跟导演说很多话,让他们更了解我一点,我是一个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种人,我可以给你更多,你对我有什么希望吗”,还有最至关重要的:“我现在所有的人生目标都是要先拿到最佳女主角,拿完以后,之后的所有事情都没想过,一件都不想”。

  在场,意味着要有创造力。在《唐人街探案2》里,她扮演的大姐,在跟两位男士讲话的时候,用手指擦了一下牙齿,她后来跟米未的同事讲了这个细节的由来:“我观察过市井气很浓的上海妇女,很爱美的,擦完口红怕沾到牙齿上,要用手指擦一下牙齿,尤其遇见帅哥的时候。但她们没有意识到那个动作可能是不雅的,所以也不怕正对着别人面前擦牙齿。”

  一直以来,中国的女演员,常常受困于年龄和形象,只能演一些脸谱化的角色,只能做规定动作,“演员”似乎就等于“年轻”和“貌美”,一旦不年轻,或者不貌美,就只有婆婆和妈妈的角色在等着她们,哪怕是潘虹,或者斯琴高娃,一过四十,也不得不婆婆妈妈起来。

  所以,我们的电影市场上,没有《水形物语》和《三块广告牌》,不年轻或不美貌的女性,不可能是主角,这样的剧本,大概率会在梗概阶段就被毙掉。

  范湉湉也受困于此,她目前出演的角色,多半是配角,常常局限在闺蜜、上司、富婆、邻居这些身份上,装扮很类似,浓妆艳抹,性格设定也多有相似,强势、霸道、犀利。但她始终没有去演婆婆妈妈,她演的都是职业女性,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世界。她也相信,导演用过她一次之后,还会用第二次,过两年她会有好的角色出来。

  即便是不起眼的角色,范湉湉也很认真地对待,对每个角色的装扮、语气、道具,包括拿什么样的包和手机,她都会有自己的意见。这是《二代妖精》里,范湉湉演的富婆的手。

  一旦范湉湉挣脱了脸谱化的限制,一旦许许多多个范湉湉,不再因为不年轻不貌美,就只能演婆婆妈妈,而是有更多的选择,中国电影和它的观众,才能获得真正的解放,不光是电影里的解放,还包括现实生活中的解放。